2026年威尼斯双年展：评审团在开幕前夕集体辞职

想象一下，你筹备了两年，想要举办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艺术盛会，结果在开幕前九天，评审团集体辞职。欢迎来到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此时展馆外的戏剧性冲突远比展馆内的任何作品都更引人注目。

发生了什么？

2026年4月30日，威尼斯双年展的五人国际评审团在5月9日开幕前一周多集体辞职。他们的离职声明非常明确：他们拒绝为那些领导人面临反人类罪指控的国家颁奖。一场轩然大波随之而来，艺术界正忙于应对当没有评审员来颁奖时，颁奖典礼该如何进行的问题。

评审团为何选择离开？

冲突的焦点在于俄罗斯自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首次重返双年展。当时，俄罗斯馆的策展人和艺术家以抗议为由退出了展览。2024年，俄罗斯将展馆交给玻利维亚使用。今年，该展馆以《树根植于天空》（The Tree is Rooted in the Sky）为题重新开放，但奇怪的是，它仅在5月5日至8日的专业预展期间开放，随后便对公众关闭。

以色列的参与也是争议的一部分。弗拉基米尔·普京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均受到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普京的逮捕令于2023年3月因涉嫌在乌克兰犯下战争罪而发出，内塔尼亚胡的逮捕令则于2024年11月经国际刑事法院法官确认。对于一个受邀评选全球最佳国家馆的评审团来说，这显然触碰了底线。

政治背景

感到不安的不只是评审团。意大利总理乔治亚·梅洛尼公开表示，允许俄罗斯参与并非政府的共同决定，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意指她宁愿这件事没有发生。据报道，意大利文化部长亚历山德罗·朱利已展开调查，并抵制了预展和开幕式，这对于一个职位名称中明确包含“文化”二字的人来说，是一个相当强烈的声明。

在欧洲各地，外交上的压力也非常大。22个欧洲国家政府对俄罗斯的加入提出了正式抗议。37名欧洲议会议员敦促欧盟委员会暂停资助。委员会随后采取行动，撤回了原定分三年发放、总额约200万欧元（约合230万美元）的拨款。没有什么比撤资更能让艺术机构感到痛楚了。

为什么俄罗斯还能获准参加？

双年展基金会的辩护本质上是一个财产法论点。俄罗斯拥有位于绿园城堡（Giardini）的展馆，而基金会声称它没有权力禁止一个国家使用其自己的建筑。无论这是一个严密的法律立场还是一个权宜之计，取决于你问谁，但这确实是官方立场，而基金会似乎坚持这一立场。

没有评审，也没有颁奖典礼

事情变得非常离奇。传统的5月9日开幕颁奖典礼已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奖项被重新构想为两个“观众金狮奖”，由公众投票选出，颁奖典礼被推迟到11月22日，即双年展闭幕日。金狮奖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持续六个月的人气竞赛。

你可以理解其中的逻辑。在没有评审的情况下，必须有人来选出赢家，而邀请观众投票至少是民主的。但这确实将艺术界最令人垂涎的奖项之一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音乐节粉丝投票的东西。这究竟是令人耳目一新还是有些荒谬，取决于你对压力下制度重塑的耐心。

策展人的遗憾

为这场混乱增添了一抹真正的悲伤色彩的是，第61届双年展由科约·库奥（Koyo Kouoh）策划，主题为《小调》（In Minor Keys）。库奥是她那一代人中最受尊敬的策展人之一，她在2026年双年展开幕前不幸去世。她的愿景将塑造观众所见的一切，但她本人却无法到场捍卫、阐释或见证成果。这场展览本就注定会通过这个视角被讨论，现在它又身处一个更加混乱的时刻。

为何这不仅仅是艺术圈的事？

如果认为这只是策展人和文化部长之间关于谁能在威尼斯公园里挂什么作品的琐碎争执，那也情有可原。但双年展长期以来一直充当着一种文化晴雨表。它是软实力、外交和美学进行漫长而昂贵午餐的地方。

当22个政府和37名欧洲议会议员进行干预，当欧盟撤资，当整个评审团原则性辞职时，问题就不再仅仅关于艺术，而在于文化机构是否有信誉接待那些领导人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国家。这个问题的影响远超威尼斯，从奥运会到欧洲歌唱大赛，再到电影节。如果你在这里划定界限，那么其他地方又该如何适用？

开幕时会发生什么？

尽管如此，双年展仍将于2026年5月9日至11月22日举行。游客们依然会漫步在绿园城堡和军械库，排队参观热门展馆，争论哪个国家的贡献最矫揉造作，并发布运河的忧郁照片。相比之下，俄罗斯馆在大多数公众到达时很可能已经关闭，只有媒体和专业人士能在最初几天看到它。

期待抗议。期待评论文章。期待那种传统颁奖之夜的缺席会让人感到像缺失了一件家具。并期待讨论会反复回到双年展基金会是否做出了正确决定这一问题上。

总结

双年展此前也经历过丑闻，但这一个层级异常复杂。俄罗斯的回归、以色列的参与、欧盟的资金削减、评审团的辞职、痛失策展人的团队，以及取代艺术界最负盛名奖项之一的公众投票。坦率地说，这真的太多了。《小调》能否超越这些噪音，因作品本身而非抵制事件而被铭记，是现在唯一重要的问题。艺术史很少是整洁的，这一届双年展将被记住的，不仅是杰作，还有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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