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默对决硅谷：拯救英国儿童免受“无限滚动”之害的斗争

一位政治家在镜头环绕、一举一动都被记录的情况下宣布打击屏幕时间，这其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讽刺。但基尔·斯塔默上周四正是这样做的。他在伦敦南部西杜尔维奇的罗森代尔小学宣布，他的政府将与社交媒体公司“斗争”，以对抗那些旨在吸引年轻用户的成瘾内容。

说实话？威斯敏斯特是时候有人大声说出来了。

令每位家长都心头一紧的数字

大约98%的儿童在两岁时每天都会看屏幕。好好想想吧。在大多数孩子能说出完整句子之前，他们已经掌握了“无限滚动”的艺术。

政府新发布的指南，由雷切尔·德·索萨女爵和伦敦大学学院的拉塞尔·维纳教授领导的专家小组制定，内容直截了当：两到五岁的儿童每天屏幕时间不应超过一小时，并尽可能减少。对于两岁以下的儿童，应完全避免屏幕，除非用于与祖父母视频通话等共享活动。该指南还警告不要让幼儿接触快节奏的社交媒体式视频和AI玩具。

也许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是什么？根据政府数据，28%的学前班儿童无法正确使用书籍，他们试图“滑动”书页而不是翻页。同时，24%的3到5岁儿童家长承认他们难以控制孩子的屏幕时间。当一个由数千名开发者设计、旨在最大限度成瘾的设备被递给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时，这几乎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科技巨头的“烟草业时刻”

斯塔默选择这个时机绝非偶然。就在他访问学校的前一天，洛杉矶的一个陪审团裁定，谷歌（通过YouTube）和Meta故意构建了旨在吸引年轻用户的平台。总赔偿金为600万美元：300万美元补偿性赔偿和300万美元惩罚性赔偿，其中Meta承担70%的责任，谷歌承担剩余的30%。

现在，对于季度营收达数百亿美元的公司来说，600万美元不过是零钱。但其意义在于开创了先例。法律评论员将此称为科技巨头的“烟草业时刻”。美国各地约有2000起类似诉讼待决，潜在的累积责任可能达到约400亿美元。那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突然显得相当重要。

案件细节令人不寒而栗。原告现年20岁，六岁开始使用YouTube，九岁开始使用Instagram。提交给陪审团的Meta内部文件显示，其中一份写道：“如果我们想在青少年中大获成功，我们必须在他们进入青少年期之前就吸引他们。”这可不像一个声称优先考虑儿童福利的公司会说的话，不是吗？

这甚至不是Meta那一周唯一的法庭败诉。新墨西哥州的一个独立陪审团命令该公司支付3.75亿美元，原因是未能保护年轻用户免受儿童性侵者的侵害。48小时内两场重大法律失利。即使按照硅谷那种漫不经心的标准，这也算是一个异常艰难的一周。

威斯敏斯特到底计划怎么做

空谈廉价，威斯敏斯特在遏制科技巨头方面有过很多大胆承诺，然后又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的历史。但有迹象表明，这次可能会有所不同。

一项正式咨询已于3月2日启动，并将持续到5月26日，旨在研究如何在线保护16岁以下的儿童。提案包括对年轻用户实行澳大利亚式的社交媒体禁令、平台访问的夜间宵禁以及每日屏幕时间限制。一些措施已在真实家庭中进行现场试点测试。

斯塔默还表示有意针对特定的成瘾性设计功能。“无限滚动”，那个让你在凌晨两点本该早睡时仍不断刷手机的无底洞内容，正被牢牢锁定。还有“连击”（streaks），这个在Snapchat上流行的功能，它迫使用户每天互动以维持一个任意的计数。任何见过青少年因“连击”中断而崩溃的人，都会明白这到底有多重要。

儿童事务大臣乔什·麦卡利斯特在《英国早安》节目中直言不讳地指出：“童年已被完全重新编程。”这听起来很夸张，直到你看到证据，才意识到他可能实际上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真的会奏效吗？

保持健康的怀疑是合理的。社交媒体公司拥有庞大的法律团队、取之不尽的资源，并且在世界范围内规避监管方面有着充分记录的往绩。澳大利亚的社交媒体禁令在执行方面已经面临严峻质疑。

但局面正在转变。洛杉矶的裁决表明法院愿意追究平台针对儿童的设计选择的责任。大量待决诉讼产生了任何股东都无法忽视的财务压力。公众舆论也已果断转向。曾经将平板电脑视为无害数字保姆的父母，现在正看着他们的蹒跚学步的孩子试图滑动平装书，并想知道是不是哪里出了大问题。

政府将指南与潜在立法相结合的方法是务实的。并非每个家庭都希望国家规定屏幕时间，但大多数家庭会欢迎可执行的规则，这些规则能在普通父母和旨在让孩子沉迷屏幕的算法之间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

总结

斯塔默承诺与社交媒体公司斗争是受欢迎的，但关键在于后续行动。指南是建议性的。咨询产生报告。真正重要的是，本届政府是否有意愿制定具有真正效力的立法，那种能让门洛帕克和山景城的公司高管们感到真正不安的立法。

证据正在堆积如山。法院正在行动。父母们已经受够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学前班儿童认为书本像iPad一样操作。如果威斯敏斯特真有必要停止“滚动”并开始立法，那无疑就是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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