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埃莉亚·卡斯蒂略选择安乐死之前，西班牙早已辜负了她

诺埃莉亚·卡斯蒂略（Noelia Castillo）于周四晚上在巴塞罗那省的圣卡米尔诊所去世，年仅25岁。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卡斯蒂略生命中的最后几年绝非如此简单。

这位年轻的西班牙女性自2022年10月起瘫痪。在那之前，她在一家夜店被三名男子轮奸，随后尝试自杀。她此前还曾遭受过前伴侣的性侵。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在13岁时因父母失去住所，在公共照护机构度过了多年时光。

如果你想寻找国家辜负诺埃莉亚·卡斯蒂略的瞬间，你真的会有太多选择。然而，政治辩论却莫名其妙地完全聚焦在最后一章：她那受法律批准的死亡权。

一场跨越601天的法律斗争

2024年7月，加泰罗尼亚的保障与评估委员会根据西班牙2021年的《安乐死法》（LORE）批准了卡斯蒂略的安乐死请求。本应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庄严且及时的程序，但实际发生的却是长达601天的法律阻挠。

她的父亲在“基督徒律师”（Abogados Cristianos）组织的资助下，通过法院对她的决定提出了质疑。不是一个法院，而是五个。案件从巴塞罗那初审法院一路攀升至加泰罗尼亚高等法院、西班牙最高法院、宪法法院，最后到了欧洲人权法院。每一个法院都作出了有利于卡斯蒂略的裁决。

欧洲人权法院于2026年3月24日驳回了她父亲关于采取预防措施的最后请求。两天后，她去世了。

她父亲的法律团队辩称，卡斯蒂略被诊断患有强迫症和边缘性人格障碍，意味着她缺乏选择的能力。一位能够应对五个层级司法审查的女性，显然被认为无法拥有自主权。但值得称赞的是，法院每一次都不同意这一观点。

政治后果

人民党（PP）领导人阿尔贝托·努涅斯·费霍（Alberto Nunez Feijoo）迅速表态，称“本应保护诺埃莉亚的机构辜负了她。” 他说得并不全错，尽管可能并非出于他本意。人民党曾在2021年投票反对《安乐死法》。他们所谓的“保护”本意是完全剥夺卡斯蒂略的选择权。

另一方面，苏马尔党（Sumar）的阿尔贝托·伊巴涅斯（Alberto Ibanez）指出，据报道有多达19名医生支持卡斯蒂略的决定。虽然这一具体数字尚未得到独立证实，但这符合西班牙法律要求的大规模医疗评估程序。

此外还有一些令人不快的闹剧。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关于她袭击者身份的虚假信息，包括呼声党（Vox）领导人圣地亚哥·阿巴斯卡尔（Santiago Abascal）提出的、直接与卡斯蒂略本人陈述相矛盾的争议性言论。英国钢琴家詹姆斯·罗兹（James Rhodes）公开表示愿意承担她的医疗费用。当她的一位前朋友卡拉·罗德里格斯（Carla Rodriguez）试图进入医院时，被警察拒之门外。

用数据看西班牙的安乐死法

卡斯蒂略的案件是自2021年《安乐死法》生效以来，西班牙首个进入审判程序的安乐死请求，这足以说明争议性案件实际上是多么罕见。更广泛的统计数据描绘了一个大体上运作良好的系统：

• 2024年西班牙共批准了426例安乐死请求，比2023年的334例增加了27.54%
• 1,123 自法律颁布至2024年底，共记录了1,123例案例
• 西班牙仍然是少数几个允许安乐死的欧洲国家之一，与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并列

真正的失败之处在哪里

这就是评论家们一直回避的不堪真相：系统并不是在安乐死这一节点上辜负了诺埃莉亚·卡斯蒂略。它在她在13岁进入公共照护机构时就辜负了她；在她在遭受性侵时辜负了她；在原本只需几周的法律程序被拖延至20个月并走过五个法庭时，它再次辜负了她。

如果你真心想纪念她，或许应该从这些地方开始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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