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曾持有逮捕诺丁汉杀手的令状，却在无人查看的收件箱里躺了十个月

如果你曾用“抱歉，我没看邮件”作为借口来逃避一些小麻烦，那么请想一想诺丁汉郡警方。他们实际上也玩了同样的把戏，只不过他们没看的那封邮件，是一份针对一名后来杀害了三人的凶手的逮捕令。

诺丁汉调查委员会最近揭露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体制性失误，如果后果不是如此惨痛，这些失误简直就像黑色幽默。调查的核心人物是前警察局长凯特·梅内尔（Kate Meynell），她承认了巴纳比·韦伯（Barnaby Webber）、格蕾丝·奥马利·库马尔（Grace O'Malley-Kumar）和伊恩·科茨（Ian Coates）的家属一直以来所了解的事实：瓦尔多·卡洛坎（Valdo Calocane）本应在2023年6月13日发动袭击前很久就被逮捕。

积灰的逮捕令

以下的时间线会让你感到愤怒。2022年9月，卡洛坎因袭击急救人员未在诺丁汉地方法院出庭，法院随即签发了逮捕令。2022年9月23日，相关详情通过NICHE警察信息管理系统从莱斯特郡传达至诺丁汉郡警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份逮捕令落入了一个警方自己承认“并未定期查看”的收件箱中。没有任何记录更新，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在大约十个月的时间里，这份针对一名有暴力和异常行为记录者的逮捕令就这样在数字世界里积满了灰尘。

代表受害者家属的御用大律师蒂姆·莫洛尼（Tim Moloney KC）在调查中直言不讳：“那份逮捕令被搁置了10个月。”这十个月里，卡洛坎一直处于自由状态。这十个月，最终在诺丁汉那个改变了多个家庭命运的六月清晨画上了句号。

不仅仅是一次错失的机会

如果你认为错失一次干预机会已经够糟糕了，那么调查显示还有第二次。在袭击发生前仅一个月，卡洛坎在莱斯特郡凯格沃斯的一家工厂袭击了同事。莱斯特郡警方虽然到场，却未能发现系统中现成的逮捕令。

请仔细想想：两个独立的警察部门，两次将危险人物从街头带走的机会，却在两次行动中都以惊人的一致性掉链子。

诺丁汉郡警方临时副局长罗伯·格里芬（Rob Griffin）将这种情况描述为“严重的、系统性的、操作层面的失败”。当然，这是警察式的说法，意思就是“我们在大规模的层面上彻底搞砸了”。

无人理会的警告信号

未执行的逮捕令绝非唯一的红旗信号。被诊断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的卡洛坎多年来一直处于警方的监视之下。每一次接触都本应拉响足以惊醒整个警局的警报。

• 2020年5月，他闯入了诺丁汉的学生公寓。这起事件非常可怕，一名受惊的女子为了逃生不得不跳窗。诺丁汉郡警方后来承认，当时本应更严肃地处理此事。
• 2021年5月，他在伦敦的军情五处（MI5）总部外被拦下，当时他要求警察逮捕他。
• 2021年9月，他在拒绝服药后袭击了警员巴纳比·普里查德（Barnaby Pritchard）。

每一件事都是闪烁的警示灯。但看起来，每一件事在被记录后，都被归档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只要有人愿意看，模式就在那里。问题在于，似乎根本没人去关注。

凭空消失的证据

如果说这一连串错失的机会还不够糟糕，调查还获悉关键证据已经丢失。相关事件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被错误地删除，而非妥善保存。袭击当天早晨的警方通话录音被描述为“似乎丢失或无法获取”。

当你已经面临灾难性体制失误的指责时，丢失证据绝非提升公信力的举动。这引发了关于记录保存实践的令人不安的质疑，这些问题远超单一案件的范畴。人们不禁开始怀疑，还有多少关键信息正躺在全国各地的无人查看的收件箱里，或者从服务器中消失。

官僚失职背后的人性代价

这份调查笔录的每一行背后，都是在那个六月清晨生活被摧毁的真实个体。19岁的巴纳比·韦伯和19岁的格蕾丝·奥马利·库马尔是诺丁汉大学的学生，他们拥有无限的未来。65岁的伊恩·科茨是一名兢兢业业的学校管理员。此外，莎伦·米勒（Sharon Miller）、韦恩·伯克特（Wayne Birkett）和马辛·加夫隆斯基（Marcin Gawronski）在袭击中受了重伤。

这些不是电子表格上的统计数据，也不是警务审查中的项目清单。他们是某人的孩子、同事和朋友。而他们的家人现在不得不坐下来，听着调查报告以极其细致的取证细节证实：那个本应保护公众的系统，在几乎每一个可以想象的环节都失败了。

问责：认错不等于行动

梅内尔在确诊癌症后已经退休，她在证词中至少表现得毫不含糊。“我完全承认我们本应逮捕他，”她告诉调查组，“这是不可接受的。我们关于逮捕令的流程并不完善。”

有一说一，她确实说得直白且没有逃避。但承认错误与承担责任不是一回事。在三个人死亡后说“我们的流程不够完善”，就好比在马不仅跑了，还在高速公路上引发了连环车祸后，才去给马厩上锁。

卡洛坎最终于2024年1月25日在诺丁汉刑事法庭被判处无限期医院令，罪名是过失杀人和谋杀未遂。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 England）也针对此案发表了“毫无保留的道歉”，承认其在提供精神卫生保健方面的失职。

调查的后续走向

这项由首相于2025年2月12日宣布、由黛博拉·泰勒法官（Her Honour Judge Deborah Taylor）主持的公开调查，正在审查诺丁汉郡和莱斯特郡警方以及卫生部门的失误。听证会于2026年2月23日至5月31日进行，最终报告预计于2027年发布。诉讼程序在伦敦举行，并通过YouTube进行直播，并在诺丁汉设立了专门的观看室，供那些希望近距离关注的人使用。

我们都该思考的更大问题

此案引发的质疑远超诺丁汉市的范围。全国各地还有多少逮捕令正躺在无人查看的收件箱里？有多少警察信息系统存在无人监控的盲点？对于那些有明确暴力历史和心理健康危机记录的个人，标记流程的稳健性究竟如何？

受害者的家属理应得到答案。广大公众需要得到保证，即经验教训正在被真正学习并落实，而不是仅仅在报告中被“识别”出来，然后像那份逮捕令一样积灰十个月。

如果说这次调查目前能给我们什么启示，那就是一个残酷的事实：系统的优劣取决于其背后的人和流程。如果没人阅读，逮捕令就毫无意义。如果其数据来源的收件箱一年到头无人查看，警察数据库也就毫无意义。道歉无论多么真诚，如果任由同样的失误再次发生，那也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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